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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
作者:卓克艺术…    文章来源:卓克艺术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10-31

林风眠:纳洋以兴中首屈一指的艺术先行者


 

林风眠毕竟是幸运的,对他辛苦劳动的应有评价没有成为林风眠的身后事。他的艺术在其古稀之年,终于为世人认识理解。半个多世纪以来,在所有为使中国人民熟悉和了解西洋画及其绘画技艺而付出贡献的画家中,林风眠首屈一指。他是唯一已经接近了东西方和谐与精神融合的理想的画家。

  引言

  10月29日,农历十月初一,是林风眠诞辰108周年的日子。林风眠是一个纯粹的艺术家,他被法国艺术界称为唯一已经接近了“东西方和谐与精神融合的理想”的画家。这个内向寡言的客家人,用一生的孤独,始终在艺术道路上求新求变,他所创造出来的独特艺术形式影响了一代人。

  在中国现代艺术史上,林风眠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他十九岁到法国留学,二十六岁回国任北平国立艺术专门学校校长,二十八岁在蔡元培支持下,创建杭州国立艺术院,担任院长。

  他拥有法国的求学背景,中国的艺术底蕴,因此,许多论者往往会把他与同时代、同资历的另一位大师徐悲鸿作比较。徐悲鸿的功绩是用西洋画改革了中国画,使之得到更新的发展。而林风眠的功绩,则是用中国画改革了西洋画,使之得到更广的传播。林风眠的伟大之处,就是丰富了西方现代艺术,并将其有效地引进中国,架起了一座东、西方艺术交流的桥梁。

  然而,林风眠却没有得到如徐悲鸿那样相当的评价。他所提倡的“中西调和”学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被扣上了“形式主义”的帽子,不被画界认同。他的很多打破现代观念的创新美术教育理论也一直未得以流传。

  从负笈游学到魂归香江,在91载人生中,林风眠从一个要为艺术而血战的斗士到归隐乡间创造风眠体的隐士,将艺术改革中的精神寄寓于画作中,所绘画的仕女成为了其孤独的表征。

  这样的孤独伴随了他一生。在漫长的动荡年代,妻女一直不在身边,他至死也未能实现回家乡的愿望。也正因为这样的孤寂,才成就了林风眠特殊的艺术情调。

  对艺术的虔诚和忠诚,使得他矢志不渝地聆听心灵的倾诉与歌唱,超然地做到了“笑谈风月,但问耕耘”。这或许是林风眠给予我们当代人最重要的启示。

  最忆故乡 又怕还乡

  林风眠出生于梅县西阳白宫镇,一个叫阁公岭村的地方。我们的车穿过曲折的小路,几经探寻,终于找到了这个秀丽的古村。这是林风眠终生神萦梦绕的地方,又是自小离家没有回去过的地方。小河两岸长满了槐榉树,这正是林风眠笔下的风物。镇子上的人告诉我们,林风眠晚年时,每逢家乡有人去看他,他总要问起家乡的槐榉树还开不开黄色的花。

  林风眠的祖居正是在这个小村子里一个叫三口塘的地方。顺着村里老大爷的指向,我们绕到一个塘边,临水坐落着一排泥墙青瓦的平房。走上斜坡,就是林家的祖屋。屋檐下的门匾上仍留着清晰的墨斗大方字:“敦裕居”。

  家乡是林风眠挥之不去的记忆。他曾多次跟好友傅雷谈起家乡,“这里的记忆都成为了我创作的题材,也许我正是那种从记忆中吸取灵感的画家。”

  客家人重视文化教育。林风眠从小就守在当石匠的祖父身边,帮助祖父磨凿子、递榔头,看祖父在石碑上刻图案雕花纹。祖父非常疼爱这个长孙,还叫他少穿鞋子。“脚下磨出来的功夫,将来什么路都可以走。”这句话成为了林风眠蹈行一辈子的箴言。林风眠在晚年时曾说:“我不敢说,我能像祖父一样勤劳俭朴,可是我的双手和手中的一支笔,恰也像祖父的手和他手中的凿子一样,成天是闲不住的。”

  直到病危弥留之际,他给世界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要回家!”但是,他最终还是没能回家。这更是他无可奈何的选择,因为无论是在曾有妻女的海外,还是山清水秀的故乡,他都没有一个可接受的至亲在身边。

  游学法国 调和中西

  人们对于林风眠的知晓是他从梅州中学毕业后。19岁的林风眠与同窗好友林文铮选择了留法勤工俭学。在富有浪漫气息的国度,他得到了枫丹白露的熏陶。此时,他把自己的名字也改成了风眠——凭风而眠。

  在法国,他接触到了文艺复兴时的精华,还有印象派、现代派等各种流派的艺术佳作,看过的每一幅画都是一次震动。在到法国第戎美术学院不到半年,校长杨西斯就惊叹林风眠绘画的才能,并帮助他转入了巴黎国立美术学院,进入法国当时一流的画家柯罗蒙的画室学素描和人体油画。

  杨西斯提醒林风眠说:“你是一个中国人,你可知道你们中国艺术有多少宝贵、优秀的传统啊!去吧,走出学院的大门,你到巴黎各大博物馆去研究学习吧,尤其是东方博物馆、陶瓷博物馆,去学习中国自己最宝贵而优秀的艺术。”杨西斯的话像一盏名灯,点拨了林风眠的艺术走向。

  此后的林风眠游弋于东西方两种艺术之间,如痴如醉地汲取营养,形成了“调和中西”艺术观点的基础。23岁至25岁,是林风眠在欧洲创作最为活跃的时期。在中国古代和现代艺术展览会上,林风眠的参展作品多达42件。当时旅居法国的蔡元培为林风眠的画所触动,对他非常器重。蔡元培的“学术上调和与民族上调和”的思想如一股春风,推动林风眠“调和中西”的艺术思想破土而出。

  法国的浪漫属于艺术,也缘于爱情。到法国不久,林风眠在集市上偶遇了德国姑娘罗拉。两人一见钟情,迅速进入爱河。钟爱音乐的罗拉为他弹奏的德国古典和现代乐曲,使他永生难忘,从此音乐渗透到他的绘画艺术中。

  然而不幸的是,在他的甜蜜婚姻生活还不到一年,他的夫人罗拉在分娩时,不幸染疾,与婴儿同亡于巴黎一家医院。在悲恸至极之中,林风眠没日没夜地凿刻一块石碑,把自撰的碑文刻在上边,安置在爱侣的墓前,作为永久纪念。

  罗拉的离世成为林风眠心头永久的痛。第二年,在朋友的介绍下,他与一位雕塑系的法国姑娘阿丽丝·华丹结婚了。也许人生真正的爱情只有一次,婚后,他仍旧无法摆脱对亡妻罗拉的缱绻之情。

  当艺术之神和爱情之神同时来到,此时的林风眠正如挚友林文铮所言:有着敏感和不安的心灵,东方的宁静不再能满足他,西方的枯燥和焦虑侵蚀着他。

  两任校长 为艺术血战

  林风眠奉行的太阳神阿波罗的精神,使得他独立和不屈,为了自己所坚持的艺术道路而振臂高呼。

  1925年,蔡元培推荐他到国立北京艺专任校长兼教授,林风眠欣然前往。国立北京艺专是当时全国最高艺术学府,林风眠抱着改革创新的决心到任这所学校。一上任就做出了惊世骇俗的事情,他请回了陈师曾等五位被辞退的教授,取消了原来学校当局开除的四十五名学生的决定。还把裸体模特引进了这座保守的艺术堡垒,想给它换换新鲜空气。为此,他遭到了指责和谩骂。但经过林风眠的悉心调理,北京艺专的元气渐渐恢复,学校的学术空气甚为活跃。他带领学生一起组织了“形艺社”,提出了让艺术接近人间,不断地给社会上最多数看不见艺术的人一种认识的机会。

  在林风眠的信念里始终确信:艺术是人生一切苦难的调剂品,艺术家的责任在于补偏救弊。“三一八惨案”让他痛心疾首,《致全国艺术界书》中,他愤怒地呼喊:“请看今日的中国社会,还有一点比较过得去的地方吗?”在林风眠看来,这是因为“中国自来无所谓宗教,也无艺术以及宗教而维持其感情的平衡之故”。他摇旗呐喊,提倡要创造有生命的新艺术品来拯救国人,要以美育去引导国人恢复正常的人性。

  林风眠锐意于改革,他要创造中国新的绘画艺术,特别注意从美术教育的基础做起。而他的改革却总是遭到对抗。1926年,林风眠首先把齐白石请到艺专任教。当时的齐白石还是个画民间画的木匠,校内一群国画教师反对。有人说:“如果齐白石从前门进校,我们就从后门出去。”林风眠不理会这些,一次又一次上门邀请,终于感动了齐白石。每当齐白石上课时,林风眠就特地为他预备一只藤椅放在一边,下课后有时还亲自送他到校门口。

  为艺术而战的想法让林风眠更像个英勇的斗士,他想为中国艺术界杀出一条血路来。1927年5月,他发起组织了“北京艺术大会”,这是以林风眠为代表的革新派向封建保守派发起的一次大规模战役,轰动了整个北京城。贴满京城的宣传画上赫然是他的题字:“人生需要面包,还需要比面包更重要的东西——艺术”。林风眠认为,在人生中,政治不如面包,面包不如艺术。一切的罪恶之源都因“感情的不平衡”,而调剂感情的唯一利器就是“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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